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宁文子救卫———“能上能下”的领导最听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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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古仇繇(犹)国遗迹春秋时期,太行山北部地区生活的狄人分赤秋、白狄、长狄、众狄四支。其中的白狄建都今山西盂县城东古城坪,国号“仇狄”,即古仇犹国。该国山深林密,山路崎岖险恶,仇犹军据说身着白服,骑马善战。仇犹国夹在晋国与位于今河北正定一带的中山国之间,公元前457年被晋国执政智瑶用计所灭。图为古仇犹国境内发现的青铜剑及古城墙遗迹。





  智瑶自恃才高,“陵人”惯以诈术。相邻的那些小国、弱国成为他欺凌宰割的对象。

  晋国东北边境外,位于今天的山西盂县一带,有个夹在晋国和中山国之间的白狄部族小国仇繇国(亦作仇犹国),地处太行山脉,山高路险,易守难攻。《吕氏春秋》载,智瑶很想拿下这个仇繇小国,但“欲攻之而无道”,就铸了口大钟,声称要送给仇繇国君,作为大国对小国的“文化扶贫”项目;同时假装隆重,“方车二轨以遗”,故意派出比战车还宽的车辆作为运送工具,借此暗中为后续的军事入侵开道。

  可怜的仇繇国君,当真吃了没文化的亏。他丝毫没意识到“送钟”的不吉喻意,只觉得钟、鼎等等都是重要礼器,堂堂中原大国向自己赠送如此重器,确实看得起山里人。听说大钟个头很大,晋国为此特别加派重型车辆负责运送,担心自己国中山路狭窄,车辆进不来,于是就派人“斩岸堙溪”拓宽道路,做好“迎钟”的各项准备。

  仇繇国有个大臣叫赤章蔓枝,是位读过诗书的秀才,赶紧向国君上谏说,《诗》云:“唯则定国”,治国安邦应进退有据。我们山野小国,何德何能堪得大国礼敬?况且都说“智伯之为人也,贪而无信”,这家伙一天到晚总惦记着侵占邻国的土地,如今必是“欲攻我而无道”,才以送大钟作掩护;大钟运进来,“师必随之”,一定有晋国的大军尾随而至。仇繇君觉得扫兴,“弗听”。赤章蔓枝失望地说:“为人臣不忠贞,罪也。忠贞不用,远身可也。”说完就和仇繇君“白白”,去了卫国。结果,“至卫七日而仇繇亡”,秀才大臣呆在卫国,躲过一劫。

  可是说来悲摧,卫国不幸也是晋国的邻国!

  智瑶拿下仇繇国不久,就又惦记起东边的卫国。所用计策也如法炮制,仍是从假装送礼发红包玩起:《战国策·卫策》载,“智伯欲伐卫,遗卫君野马四,白璧一”。当时的卫国国君是卫出公,卫出公的爷爷卫灵公生前喜欢男宠,到了他这一辈上,嗜好变成了玩马。卫出公见晋国送来他生平最想得到的良种野马,还有白玉璧,顿时“大悦”,群臣也跟着“皆贺”。满朝中,唯有大臣宁文子“有忧色”,认为这“惊喜”不靠谱。

  卫出公问宁文子,“大国大欢”,人家晋国高兴给咱送东西,咱也该高兴不是吗?“子有忧色”,为个啥?宁文子说,常言道无功不受禄,晋国给送来的是“无功之赏,无力之礼”,不合常理,所以要提高警惕,“不可不察也”。按常规,野马、白璧是小国赠送大国之礼,如今颠倒过来,变成“大国致之”,暗中必有所图。应马上传令边境,一定要严防死守,以备晋军来犯。卫出公觉得有理,如法下令。不久,智瑶“果起兵而袭卫”,但发现对方有备,自忖“卫有贤人,先知吾谋也”,只得“至境而返”。

  智瑶仍“欲袭卫”,于是一计不成,又生一计。不都说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吗,智瑶“乃佯亡其太子”,让自己的儿子太子颜假装叛逃,一路奔向卫国。宁文子得知,再次上谏:智瑶平日对太子颜“甚爱而有宠”,如今太子颜“非有大罪而亡”,其间“必有故”。为此,卫国一面派人“迎之于境”,一面又强调太子可以接纳,但随行人员不得“车过五乘”。智伯一听,知道再次露馅,只得又止。

  智瑶第三次设计袭卫,也被宁文子识破。刘向《说苑》载,吴国有位叫赤市的大臣,访晋途经卫国,宁文子力主对他厚礼相赠。卫国的心意没白送:赤市访问结束,“归吴”时仍需经卫,智瑶非要“造舟为梁”架浮桥送他渡水。赤市看出这是想借机入侵卫国,觉得既受卫国厚遇,不能“见难而不告”,于是坚辞智瑶的“好意”,并暗中通报卫国。随后,“卫人警戒,智伯闻之,乃止”。

  宁文子是春秋晚期的卫国权臣,有的古籍版本将其当作一百多年后战国卫成侯时期的“南文子”,实为错讹。相比仇繇国那位秀才大臣,宁文子谏君得以言听计从,固然与宁氏在卫国的强势有关,也因为赶上了卫出公这么个领导。卫出公在位时国内政局多变,好几次被人夺去君位、赶出卫国,所以才得了个“出公”的谥称。能虚心纳谏,肯定也与他“能上能下”的经历有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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