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18000就18000吧。”聂腾飞妈妈没让周柏根去取。
18000块钱太重要了,倘若没有它,也许聂腾飞就创办不了盛彤公司,没有盛彤就没有后来的“三通一达”,桐庐也就成不了中国快递之乡。
远.这样的风骨
歌舞乡在20世纪90年代有多少钱流入快递行业,没有统计。不过有一点肯定的,除中通之外,申通、圆通、韵达的创始人,以及他们的加盟商、承包商的第一瓢“水”都是村民一家一户凑的。
1997年,快递还像暗夜的天空,看不到什么光亮,除申通等少有的几家快递公司之外,或惨淡经营,或赔得难以维持。例如邓德庚和哥哥要去金华建网点,需要8000元钱,他们的父母不知借了多少家才凑够。
2002年,圆通因资金匮乏难以维持时,张小娟的叔叔有心帮助却拿不出钱来,他就和两个哥哥一起从乡信用社贷款10万元,拿给了侄女的丈夫喻渭蛟。有了这笔钱,圆通才开通网络运输班车。圆通在低谷时,叔叔从家乡赶到上海,把6个自营的网点管了起来,从而每天多收一两千元,圆通才渐渐走出亏损,下边的加盟商和承包商才有了信心。
聚资能力是商人的首要素质,没有第一瓢水,看得再准的商机,再有把握的生意,再有前景的行当都等于零。让我们纳闷的是为什么在商贾富豪如云的都市借钱都比登天还难,人们宁肯送给你一笔小钱,也不肯借你一笔大钱,可是在偏僻贫穷的歌舞乡却能借得到钱?这缘于山里人的淳朴善良,缘于仁、义、礼、智、信的传统文化。歌舞乡的村民穷却有志气,有骨气,有尊严。无论天井岭还是夏塘村、子胥村都夜不闭户,路不拾遗,他们不占别人便宜,拒绝施舍,却乐于帮助乡亲。
像歌舞乡这样的村民借钱能赖账么,能不还么?倘若生意失败,他们就是砸锅卖铁也会还。
赖梅松说,他不论做木材生意,还是做中通快递,没从银行贷过一分钱。做木材生意时,遇到资金紧张,下边的员工就会主动借钱给他。员工每人都有几万元积蓄,24个人就有100多万元了。歌舞乡借款利息是两分,银行一年期的利息是9厘,赖梅松跟员工借钱只需要付1.2分的利息就可以了。有时应急,赖梅松也会跟邱飞翔借,打电话借10万元、20万元,马上就会送过来,从来不用打借条。做中通后,赖梅松和那几个股东都经常借钱给公司,而且一分利息也不要。
赖梅松也借钱给别人,尤其是做中通后,有许多网点都向他借过钱,蓝柏喜想买辆面包车没钱,他借给了5万元;李鑫没有一个自己的网点,赖梅松就主动提出借给他50万元钱,让他把看中的网点买下来。赖梅松说:“我有一种习惯,人家向我借钱,我认为可以借的都会借,而且借出去后不会去讨。这个就是信任的基础。你不还给我,一是以后你不好意思再开口;二是你再开口,我也不可能借给你。我爸爸也是这样。我就认为信任很重要。”
歌舞乡人若不讲究仁、义、礼、智、信,也就没有“三通一达”。
苑.兄弟们,浩浩荡荡去加盟
在中通的初期没有什么新的举措,顺着申通的路子一路走来。他们以加盟制实现了网络的快速扩张。加盟制是桐庐农民快递的法宝。
对快递公司来说,网络平台的大小不仅决定了快递公司的规模和实力,也决定其生死存亡。这与西方有很大差别。西方的私营快递大多是直营的,而直营快递的网络是用钱砸出来的,比如联邦快递,他们创建时投以巨资,除购买飞机之外,网络建设是其资金重要的投向。
歌舞乡的农民都是穷人。赖梅松就算是有钱人,也不过只有几百万元。聂腾飞创办盛彤公司时,投资区区3万,仅凭一己之力是无论如何也建不起快递网络的。
“抱团扎堆发展”是浙江农民文化的一大特点,也是弱势群体想做大做强,快速发展的必要抉择。这一文化特点不仅使得浙江的“块状特色经济”发达,也带来了成本与价格上的竞争力。
这些从大山走出去的村民四海为家,白天像辛勤的蜜蜂似的四处奔波,晚上几人或十几人挤在一个房间;他们不怕吃苦,为赚10元钱,肯骑着自行车往返四五十公里;他们不在意分内分外,不管多重的件,客户想放在哪儿,他们就给搬到哪儿;他们小心谨慎,即便吃了亏也不跟客户发生冲突;他们淳朴实在,容易得到客户的信任。(连载6)
(朱晓军 杨丽萍)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