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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案寻踪

来源: 故事会


  这是一起不寻常的案件。死者身份特殊,案情秘而不宣,没有仵作,没有帮手,神捕方绝山独自一人,能否拨开迷雾,追寻真相……



1. 秘而不宣
  
  方绝山在京城刑部任职,有“神捕”之称,能让他接手的案子,都是大案。这天,方绝山接到一封刑部的密函,让他速速赶往边塞重镇——东阳城。方绝山当即起身,到达时已是深夜。

  城门口早有人在等候,问明了方绝山的身份后,片刻也没有耽误,直接将他带到了城内的悦来钱庄。钱庄外,竟然有重兵把守,岗哨森严。领路人带着方绝山,直接进入了钱庄。钱庄内空无一人,一片漆黑,唯有耳房尚有一星灯火。领路人轻手轻脚地来到耳房门前,压低嗓音禀道 :“大人,方神捕到了。”房内应了一声 :“请他进来!”领路人向方绝山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,悄然退去。

  踏入耳房,方绝山不由得心中暗惊 :屋内背手而立的中年人不是别人,正是刑部侍郎赵谦。要知道,在刑部,侍郎仅次于刑部尚书,是三品大员,可谓大权在握。看来,东阳城内确实有大案发生。

  赵谦面色平静,稍稍打量了方绝山一眼,说道 :“方神捕,请随我来。”随后,赵谦亲自提着灯笼,带方绝山穿庭过院,来到一处奢华的书房。书房中,弥漫着一股血腥气。在灯笼的映照下,只见书桌后的座位上,斜坐着一具尸体。尸体双目圆睁,眼神中仿佛还留有最后的惊恐。尸体的胸口插着一把匕首,刀锋深入,直没至柄端。

  对方绝山来说,这样的凶案现场并不稀奇。让他捉摸不透的是,赵谦这样的大人物为何亲临现场?

  赵谦仿佛看穿了方绝山的想法,淡淡地说道 :“方神捕,可知我为何急召你来?”

  方绝山不敢贸然猜测,谦卑地答道 :“卑职听候大人差遣。”赵谦点了点头,面色却凝重起来。

  赵谦告诉方绝山,死者身份很特殊,名叫黄进,是刑部尚书倪清的小舅子。刑部尚书倪清,是赵谦的顶头上司,同时也是内阁大员,身份地位如日中天。方绝山依稀明白了,黄进的死已惊动了倪清,所以希望尽快破案。方绝山进京之前,曾在边塞任职多年,这里本是他扬名之地,人事皆熟。倪清点名让方绝山负责此案,想必也有这方面的考虑。

  凶案现场保留良好,方绝山甚至觉得,保留得有些过于完好了。整个钱庄内只有赵谦和自己两人,再怎么说,也应该有当差的在现场帮忙,不至于如此冷清。

  方绝山提出了心中的疑问,赵谦微微颔首道 :“果然是神捕,丝毫不妥都瞒不过你的眼睛。封闭钱庄,是为了保证案件内情绝不外传。从现在开始,此案名义上不再属于刑部,要靠你一人之力捉拿凶手。”

  方绝山一愣。独自办案倒没什么,但案情秘而不宣,难道其中有更大的隐情?赵谦没再解释,而是神色冷峻地提出了一个要求 :务必尽快捉拿凶手,要活的。凶手归案后,该问的、不该问的,都不要审问,直接将凶手交给赵谦即可。

  赵谦丢下一根金条,说道:“方神捕,这次办案的费用不要再报刑部了。希望你能记住我说的话,好好珍惜这次机会。”

  方绝山看着赵谦高深莫测的脸色,听着他恩威并施的口气,只能点头称是,内心却苦不堪言。所谓大案,案情不一定复杂,而是因为所涉及的人物不同凡响。刑部尚书的小舅子当着钱庄的老板,又在这样的边塞重地……看来此案内幕重重。方绝山明白,既然自己被召唤至此,肯定再无退路了。

  赵谦走后,方绝山在黑暗中深深地叹了口气。他揣起贵重的金条,不愿再去联想更多的内情。当务之急是尽快破案,缉拿凶手。

2. 疑点重重

  点亮书桌上的蜡烛,方绝山开始细细地察看现场。从尸体的僵硬程度可以判断,死亡时间刚刚超过十二个时辰,也就是说,黄进是在昨天深夜遇害身亡的。书房内没有打斗的痕迹,黄进死时坐在椅中,可见他是突然遇害的。是来不及反抗,还是没打算反抗,不得而知。这只能说明,来者要不是绝顶高手,就是熟人。

  匕首直接插入黄进的心脏,精准有力。方绝山暗道一声“得罪”,伸手握住匕首柄端,小心地拔出。只见匕首的造型简朴,但锋利无比,刃身上还刻有一个篆体的“义”字。凶器有了标识,寻找起线索来就事半功倍了。只是凶手为什么会留下这么重要的凶器?是疏忽大意,还是有恃无恐?

  空无一物的书桌上还留有少许喷溅的血迹。方绝山闭目推想 :深夜,黄进独坐在书桌前……突然,方绝山想到了什么,不由得睁开双眼 :书桌上怎么会空无一物?这不合常理。他端起即将烧尽的蜡烛,在书桌上仔细寻找。蜡烛上也沾染了血迹,端起后在书桌上留下了一个圆形的“疤”。

  方绝山灵光一现,在书桌上细细察看。终于,他凭着敏锐的目光看出,书桌上本来应该有一本书,书上多半也溅染了血迹。只是书已经被拿走,所以在原先放书本的位置,有一块方形区域无任何血迹。如果书是凶手拿走的,那么他拿到书后急于逃走,竟然连匕首也忘了带?这会是一本什么样的书?还是说,这不是书,而是……钱庄的账本?

  当然,这一切都只是方绝山的推断,暂时无法被证实。这个案子难就难在这里,没有仵作,没有帮手,没有目击者,没有可以询问的人,连推断凶手的杀人动机也无从下手。现场唯一有价值的线索只有一把匕首。

  天色渐亮,方绝山来到书房外,四处巡视了一番,钱庄内仍然一片死寂。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深夜前来行凶,又是从何而来?方绝山思考了片刻,猛地纵身跃上了屋顶。屋顶的瓦片在他脚下发出轻微响声,一片细瓦已经碎裂。方绝山低头,发现脚边有几片同样碎裂的瓦片,痕迹新鲜。看来,凶手是从屋顶跃入院中行凶,再沿原路逃走的。

  顺着碎瓦,方绝山一路追寻,直到临街的一处矮房,痕迹方才消失——看来凶手是从这儿跳下屋顶的。

  方绝山跳下了矮房。这是大街上的一个死角,偏僻且肮脏。墙角处,一个乞丐正在昏睡,身边放着拾来的垃圾。乞丐置身其中,仿佛也是垃圾的一部分。



  方绝山拿出几枚铜钱,扔在了乞丐的破碗中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乞丐懒洋洋地睁开眼,看见铜钱,立即爬了起来。方绝山又拿出一块碎银子,在乞丐的面前晃了晃,说 :“问你一个问题,如果知道答案,这银子归你。”

  乞丐连连点头。方绝山问道 :“前天夜里,有没有人到这儿来过?”乞丐摇了摇头,突然想起什么似的,又说道 :“对了,前天夜里有个和尚,可能是迷路走到这死胡同里来了。一眨眼的工夫,他又不见了,我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呢。”

  方绝山追问道 :“只此一人?”乞丐盯着方绝山手上的碎银,讨好地笑道 :“这里是垃圾胡同,没事谁会来这儿啊!我天天躺在这儿,除了这个和尚,这几天连个鬼影子也没见着。”

  方绝山点点头,将碎银扔给乞丐,径自离去。

3. 山重水复

  次日清晨,东阳城内传遍了一个消息 :悦来钱庄的老板黄进突发疾病身亡。方绝山听后苦笑一声,这世间,很多事的真相被掩藏起来,不为人知。比如这个案子,方绝山要寻找的也并不是真相,而是真凶。从目前的线索来看,凶手很可能是一个和尚。

  东阳城只有一个寺庙——南山寺。中午时分,方绝山到了此地,这是一座萧条破败的小庙,香火并不旺盛。边境连年的战乱早已使得人们无心拜佛。寺中,一个小沙弥正在井边打水,他看到方绝山,笑问施主来此何事。方绝山也不说话,挥拳就向小沙弥打去。小沙弥情急中跳向井后,勉强躲过。只一招,方绝山就已经明白,小沙弥虽会些武功,但从其身手来看,还不足以飞檐走壁。

  小沙弥受惊之后,喝问方绝山是谁。方绝山微微一笑,反问小沙弥寺中还有何人,小沙弥扭过脸不愿回答。此时,一声佛号响起,一个独腿的老僧撑着木拐从屋内走出。老僧打量了一眼方绝山,低眉淡然说道 :“施主腰佩青翼刀,如果老衲没猜错的话,您是神捕方绝山吧?本寺中只有老衲和小徒,以医药为生,从不问世事。不知神捕来此,有何贵干?”

  方绝山暗叫一声惭愧,他掩不住心中的失望,眼前这老僧就算武功再高,也不可能独腿飞上屋顶,看来这趟是白来了。想到此,方绝山不再遮遮掩掩,他坦然承认了身份,又掏出那把匕首,问道 :“大师可识得这匕首?”

  老僧看了一眼,神色微变,道:“这匕首的主人是老衲的大徒儿,不知它为何会在施主的手中?”

  方绝山苦于无法说出实情,只好硬着头皮问道 :“大师,你的大徒儿叫什么名字,现在何处?”

  老僧长叹一声,说道 :“他俗名古有义。三年前,为了保家卫国,他毅然还俗,投奔了顾家军。这把匕首,就是那时他找人定制、用来防身的。不久前,有军中的人寻来,告诉老衲,顾家军已全军覆没。如果小徒没当逃兵,想来也难逃此劫。”

  方绝山曾在边塞多年,自然听说过顾家军的威名。顾家军的统帅顾守境是个铁血汉子,带领手下将士抵御敌军,保边塞一方安宁。只可惜在两个月前,顾家军被敌军以十倍军力困在千岩山城,最后突围失败,据说全军覆没,无人生还。这样说来,匕首的主人早在两个月前已战死沙场,那这把匕首为什么又会扎在黄进的胸口?

  此行唯一的收获就是确定了匕首的主人叫古有义。如今古有义活不见人,死不见尸,又该如何寻找?

  老僧望着陷入沉思的方绝山,轻叹了一声,说道 :“如果小徒真的还活在世上,我相信以您的能力,想找他应该不是难事。”说完,老僧让小沙弥拿出一张画像,交给方绝山——这正是古有义的画像。或许,老僧也在期待徒儿未死的消息吧。

  江湖人有江湖人的规矩,也有江湖人特有的门路。方绝山是官家人,道不同不相为谋,平时都尽可能地远离江湖是非。可是这一次,他不得不求助丐帮,因为凭借他一个人的力量,要在茫茫人海中寻找古有义,恐怕比登天还难。丐帮的耳目遍布天下,有画像在手,找一个人应该不算难事。

  方绝山将一根金条放在丐帮帮主的面前。帮主将金条推回,瞟了方绝山一眼,说道:“绝山兄,你轻看我丐帮了。我帮你是因为你我多年的情谊,不然,就算是你们刑部尚书亲自来,我也不会帮这个忙的。”方绝山无奈苦笑,抱拳致谢。

  案发才过两日,如果古有义是凶手,应该还没走多远,丐帮寻找起来也不会太费时。方绝山独自在客栈中枯等了几日,却一直没有任何消息。直到七日之后,方绝山才接到丐帮的讯息 :古有义在千里之外的清风镇当郎中。

  方绝山心中奇怪,短短几日,古有义怎么去了如此偏远的地方?他来不及多想,快马加鞭、日夜兼程地向清风镇赶去。一路上,他敏锐地发现,有人一直在暗地里跟踪自己。会是谁呢?回想起赵谦的慎重,方绝山猜测,刑部可能在暗中派人监视着自己。



  这起案子,让方绝山内心五味杂陈。好在已经有了古有义的下落,相信一切很快就会结束了。

4. 命悬一线

  清风镇山清水秀,宛如世外桃源,在这样的小镇上寻找一个郎中并不难。夕阳西下,方绝山走进一个农家小院,院门上挂着一个药葫芦。郎中正在院中专心地碾着草药,方绝山朗声问道 :“你就是古有义?”

  古有义浑身一震,他在此地一直用的是化名,如今有人叫出他的真名,怎能不让他震惊?古有义缓缓地回过头来,像狼一般凶狠地盯着方绝山。方绝山不愿多费口舌,拿出那把匕首问道 :“这可是你的匕首?”

  古有义没有否认,沉声说:“你们终于还是找来了。”说罢,他突然先发制人,抡起手中板凳向方绝山砸来。

  方绝山早有防备,侧身让过,青翼刀随即出鞘,直指古有义的咽喉,想让他知难而退。谁知古有义对利刃视若无睹,依然拼命地向方绝山进攻,这架势,竟是打算两败俱伤。方绝山冷笑一声,突然改变招式,刀分三路,向对方劈去。古有义再想躲闪已来不及,刀光带着寒风劈向了他的胸口。

  这一刀下去,恐怕粗木也会被劈成两半,古有义却只觉得胸口一阵钝痛,跌倒在地。此时他方才明白,方绝山刀下留情,只是用刀背劈中了自己。刀入鞘,方绝山拿出一根绳索,将古有义捆绑起来。

  就在这时,传来一阵破空之声,一枚弩箭向方绝山疾射而来。方绝山并未回头,猛然挥动青翼刀。刀击中弩箭,发出清脆的撞击之声。方绝山感觉虎口震荡,可见这一箭毫不留情。方绝山心中暗惊 :跟踪自己的不也是刑部的人吗?怎会如此痛下杀手?



  方绝山回身,只见一个蒙面人手持雁翎刀,跃入院中。方绝山脸有愠色,缓缓地说道 :“在下刑部捕快方绝山,不知这位朋友一路跟随,究竟是何来路?”

  谁知蒙面人充耳不闻,雁翎刀径直向方绝山劈来,方绝山只能抽刀应对。招式来往之间,方绝山越来越心惊 :这蒙面人的武功竟不在自己之下!方绝山不知他的来路,手下留了余地。蒙面人却毫不留情,趁方绝山一时不备,刀往下走,掠向他的下盘。方绝山急忙后退,但腿间依然传来一阵疼痛,两腿已被割伤。

  方绝山喝问 :“你到底是什么人,为何如此苦苦相逼?” 

  蒙面人仍不答话,见方绝山受伤后跌坐在地,他突然转头,刀锋竟砍向了一旁的古有义。古有义被捆绑着,毫无反抗之力,只能双眼紧闭,任其宰割。眼看古有义就要成为刀下亡魂,方绝山怒从心头起,力贯手臂,将青翼刀隔空掷向了蒙面人。蒙面人没料到方绝山还有这一招,等他反应过来,青翼刀已经如同箭矢直穿胸口。雁翎刀落地,蒙面人倒地身亡。

  方绝山杀了蒙面人,实属为救古有义的无奈之举。他叹了口气,走到蒙面人身边,收回青翼刀,揭开了他蒙面的黑布。细看之后,方绝山不由得大惊失色,这蒙面人不是别人,竟是那日垃圾胡同里的乞丐!就是他说在案发之夜看到一个和尚,方绝山才会根据线索追查到古有义身上。想到此, 方绝山顿感不寒而栗,看来,从一开始,自己的行动不但在人监视之中,而且还在别人的算计之中。

  还未理清思路,方绝山突然感觉眼前一黑,一阵眩晕。雁翎刀上有毒!这是方绝山昏迷前发现的最后一个真相。

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,方绝山缓缓地醒来。他发现自己睡在床上,一旁,古有义依然面无表情地在碾药,只是没了初见时的凶狠。

  见方绝山醒了,古有义冷冷地说道 :“要不是你救了我一命,你就是死在我的眼前,我也不会救你,因为我再也不会相信官家的人!”

  方绝山暗叹一声侥幸,如果古有义不是郎中,只怕自己已经中毒身亡了。他挣扎着起身,说道:“即便如此,我也要拿你归案!”

  古有义苦笑一声,说 :“请问我身犯何罪?我不是逃兵,难道丢了一把匕首也有罪吗?” 

  丢了一把匕首?难道说,杀死黄进的凶手不是古有义?方绝山原本只想捉拿古有义,结束这蹊跷的案件,但现在,古有义否认自己杀死了黄进,那就必须追问出这把匕首的来龙去脉,再作打算。

  古有义接过方绝山递来的匕首,细看了一会儿,长叹一声,慢慢说起了两个月前发生的事情。

5. 任重道远

  两个月前,顾家军被敌军围困于千岩山城。山城中天寒地冻,粮草殆尽。生死攸关的时刻,统帅顾守境决定吃完最后的粮食,三日后突围。敌军的军力是顾家军的十倍,突围本是不得已为之,唯一的希望是请来救兵,从外围攻打敌军,里应外合,或许还有一线生机。于是,顾守境在军中挑选武艺高强的将士,组成敢死队,向山外送信请救兵。最近的救兵就是百里外东阳城驻守的军队。

  古有义熟悉地形,又会武功,主动报名参加了敢死队。敢死队一共十人,他们攀绝壁,渡冰河,一路上又有敌军的阻击,最终,十人中九人丧生,只有古有义死里逃生,好不容易杀出重围,到达东阳城,见到了东阳城的总兵胡永权。

  胡永权看了古有义带来的求救信,露出将信将疑的神色。这可以理解,毕竟东阳城的军队和敌军相比,也不足其一半,到时定有一场恶战。但如果计划成功,则可保全顾家军。

  古有义见胡永权犹疑不决,又亮出顾守境的令牌,胡永权这才吩咐人安排他在营内休息。

  半夜里,古有义怎么也睡不着。他偷偷潜入总兵大营,想打探一下胡永权到底是否打算出兵,不料却偷听到胡永权正和几个心腹在密谈 :如果出兵,难免一场恶战 ;如果按兵不动,又有违军法。最后,胡永权下令,杀掉古有义灭口,装作不曾接到求救信。

  古有义在营外听得心惊胆战,没想到自己出生入死来搬救兵,竟落得这个下场。他来不及多想,立刻连夜逃出大营。刚逃出不久,就遇到有人追杀,看来胡永权已经发现他逃跑了。反抗中,古有义的匕首被打落。无奈之下,他跳入了冰冷的护城河,游到对岸,才得以脱身。此时再想回山城报信,已不可能,古有义甚至不敢想象,三日后顾家军的兄弟们突围时的情景。

  在逃亡的途中,古有义果然听说顾家军全军覆没。心灰意冷之际,他远遁到千里之外的清水镇,想隐姓埋名了此残生。他也清楚,胡永权一旦知道他在哪儿,肯定不会善罢甘休。可惜就算他再小心,还是被方绝山找上了门,并引来了胡永权的杀手。

  古有义艰难地说完这一切,从怀里取出顾守境的令牌置于案上,双眼已经含满了泪水。

  方绝山看到令牌,心头响起了一声炸雷。令牌是真的,古有义所言不虚。这样说来,胡永权是一个千古罪人!



  对胡永权这人,方绝山也有所耳闻。他是刑部尚书倪清的得意门生,经倪清在内阁举荐,平步青云,成为驻守东阳城的总兵。

  现在有一点已经可以确认,蒙面人确实是军中派来的杀手,雁翎刀正是军营的官用兵器。南山寺的老僧说,曾有军中的人向他打听古有义,现在想来,肯定也是胡永权派去的人,只不过无功而返。

  随后,就发生了悦来钱庄的杀人案,方绝山被牵扯进来,靠着江湖力量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了古有义。这盘根错节的一步步,到底是怎么实现的?胡永权与悦来钱庄杀人案又有什么关联?方绝山陷入了沉思。案件的每一个细节在他脑中闪现,良久,方绝山突然长叹一声,事件的脉络终于变得清晰起来。

  胡永权虽是总兵,但他只有军权,要找到远逃的古有义,还是十分困难的。而古有义一天不死,胡永权的心病就一天去除不了。如何才能找到古有义,胡永权深思熟虑之下,想到了一个办法——借助刑部的力量。

  胡永权本就是刑部尚书倪清的人。倪清的小舅子黄进开的悦来钱庄里有什么猫腻,胡永权自然深知内情。其实,胡永权和黄进都是为倪清在边关敛财的人。这样的人,又怎么会为了援救顾家军而拼命呢?他拒不发兵、杀人灭口都是重罪,一旦事发,连倪清也无法保他。所以这件事,胡永权根本无法向倪清明说。

  于是,胡永权派杀手刺杀了黄进并拿走账本,想让倪清误以为有人发现了自己的贪腐之事,好让倪清派出得力人手追查,并不会被外界知晓。果然,倪清派来心腹赵谦,并指派神捕方绝山处理此案。

  杀死黄进的人,可能和黄进本就相识,所以黄进毫无防备地被杀。随后,杀手故意在现场留下古有义的匕首,并留下屋顶的线索,让方绝山顺着痕迹找到垃圾胡同的乞丐,乞丐也是胡永权的人。胡永权已查过古有义的来历,知道他参军前在南山寺出家,因此借乞丐之口告诉方绝山,凶手是一个和尚。方绝山由此线索,果然追查到了古有义身上。

  方绝山用江湖手段找到了古有义,这正是胡永权所期望的。胡永权的杀手一路跟随,好确保在找到古有义的第一时间杀人灭口。死无对证,所有事情都将烟消云散。就算古有义没被杀死,最后落在倪清手里,胡永权手握账本,也有恃无恐。

  案情推断至此,方绝山终于恍然大悟。对胡永权来说,这确实是一石二鸟的好计。

  古有义听完方绝山的分析,愤然骂道 :“奸臣当道,顾家军的血都白流了!”方绝山无奈地看向他,说 :“就算是这样,你也得跟我回京城一趟。”

  古有义冷笑道 :“是啊,你不过是个捕快,又能怎样?把我献出去,你很快就能加官晋爵了。”

  方绝山苦笑着摇了摇头,说 :“不,我能找到你,证明我有自己的门路。奸佞不除,国将不国。我有方法能绕过刑部,将此案直接呈报给皇上,但你必须成为证人!”

  古有义仰天长叹,大义凛然地说道 :“好,我答应你!如果真能扳倒这群奸臣,我情愿去死,就当已经和兄弟们战死在沙场上了。”

  方绝山沉重地点了点头,他心里清楚,真正的大案才刚刚开始。

  (发稿编辑 :吕 佳)

  (题图、插图 :谢 颖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