威廉·布里顿（1930-2011），美国作家，前期创作侦探小说，后期以“比尔·布里顿”之名创作、发表儿童文学。本篇根据其同名小说改编。



怪事连连

　　第27生物研究中心正在进行疫苗和解毒剂的研发工作，奥林少校是中心的保安主管。

　　这天，中心档案室的管理员拉尼尔一脸忐忑地找到奥林，说：“长官，请解除我的职务，我的精神出现异常，成了安全隐患。”奥林听得一头雾水，他知道拉尼尔工作一直是勤勤恳恳的。他问道：“拉尼尔，你这话是什么意思？”

　　拉尼尔说 ：“长官，最近我身边发生了很多怪事，我想了半天，唯一的解释就是我的脑子出了问题。”随后，拉尼尔就像竹筒倒豆子一样讲了起来。

　　平时，拉尼尔在镇上租房住。他有个室友叫波默，是个中士，最近都没在家，说是去看朋友了。所以这阵子，整座房子里只剩拉尼尔一人。这天，他早上睡过头，慌慌张张地出门，走到汽车边才发现忘带钥匙，于是折返。结果他打开房门，发现自己的宠物金丝雀死在客厅地毯上，而他的钥匙链正绕在金丝雀的脖子上。

　　拉尼尔想不明白金丝雀是怎么死的，他很伤心，头也跟着痛起来。当天下班回家后，拉尼尔打算早早洗漱，然后闷头睡一觉。就在他打开洗手间柜子拿牙膏的时候，“叮叮咚咚”一阵声响，好多把长锉刀从柜子里掉出来。柜子里怎么会有这么多锉刀？拉尼尔惊呆了，屋里没别人，难道是自己稀里糊涂地干了蠢事？

　　深夜，拉尼尔辗转反侧难以入眠，索性出门散步。他走着走着，身旁突然闪过一个人影。拉尼尔回头一看，吓了一跳——那人的脑袋上套了一个狼人面具，像狼一样趴在地上，朝着月亮叫起来。叫了几声后，那人又迅速起身，转身消失在夜色中……

　　奥林听完拉尼尔的叙述，说道：“这些事确实很奇怪，不过你先别着急，我会让医学官安排你接受全套检查。等有结果后，我们再来决定你的去留。”

测谎原理

　　下午，中心的首席医学官多尔蒂来找奥林。他走进办公室时，奥林正站在窗边眺望外面的警卫换岗。有些警卫下了班，就径直走出中心大门，坐公交车去镇上了。

　　多尔蒂坐进椅子里，说道 ：“我们对拉尼尔进行了检查……”

　　“等等再说，我新发现了一个漏洞。”奥林打断了多尔蒂的话，手指着桌上的中心平面图，说，“有些警卫执勤结束后，能直接离开中心，而我们没有仔细检查那些人。假如他们中的某个人想要从中心带出某样东西，是很容易的。对我们研究中心而言，关键的资料都在档案室。假设警卫手里有档案室的钥匙，在夜里动手，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偷到资料，然后趁着换班，直接把资料带出去。”

　　多尔蒂说 ：“档案室外面还有专门的看守呢！”

　　奥林思忖片刻，走到墙边，一边演示，一边说 ：“假如贴着走廊边走，就不容易被看守发现。他甚至可以戴上面具，伺机把看守打晕，再潜入档案室……多尔蒂，你是知道的，最近我们的研发工作已经进入了关键阶段，我们的确应该防着点，不是吗？”

　　“假如这个漏洞让你困扰，就向上级提出整改意见吧！现在我们说正事？”多尔蒂打算回归正题，“从检查结果来看，拉尼尔的神智没什么问题，而且他的鸟确实是被勒死的。”

　　奥林问道 ：“你怎么查出来的？”

　　多尔蒂说 ：“我派人找到了那只金丝雀的尸体，发现鸟脖子断了。这起码证实拉尼尔说的第一件事是真的，绝非他的幻想。”

　　奥林叹气道 ：“可惜这不足以证明他就没问题……”

　　多尔蒂建议道 ：“你有没有考虑过用一下测谎仪？如果他是在说谎，就说明他的确有别的企图。”

　　“测谎仪？”

　　奥林知道，测谎仪不能直接鉴别谁在说谎，它是通过监测人在说话时一些生理反应的数据，来判断他是否说谎。

　　“通常，我们会先用一些中性词汇，譬如‘猫’‘狗’‘鸟’之类的，来测试受试者的一般反应……”奥林若有所思，“这么说来，如果拉尼尔听到‘鸟’这个词，多半会想到那只金丝雀的遭遇，他的情绪反应就会有大波动。从数据上来看，就像他说谎了一样……老天，原来是这么回事！”

　　奥林沉吟片刻，茅塞顿开，他抓起电话，让手下把拉尼尔立刻带到办公室。

　　多尔蒂显然还没反应过来：“我错过了什么吗？”

　　“不，好戏才刚开始！”

水落石出

　　三分钟后，拉尼尔已经紧张不安地坐到了奥林对面，一台测谎仪也被搬到了桌子中央。

　　奥林故意沉默了几秒，然后开口说道 ：“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，拉尼尔，先听哪个呢？”

　　拉尼尔咽了咽口水，回道：“长官，先听坏消息吧……”

　　“我们发现有人企图潜入档案室偷走机密资料，这事你难辞其咎。”奥林盯着拉尼尔的眼睛，说道，“你甚至还有很大的嫌疑！”

　　“不！如果有人窃取了资料，那我肯定有责任，但那人绝不会是我！”拉尼尔有些激动。

　　奥林说 ：“当然，我们还会进行全员审查，那些能进入档案室的人将会是第一批审查对象，你就是其中之一。我们需要对你使用测谎仪，拉尼尔。”

　　“我愿意接受审查！来吧！”

　　接着，奥林开始对拉尼尔进行测谎。他问了一连串问题，有些十分平常，听上去和窃取事件没有任何关系。当然，有些是必然会问到的内容，比如问拉尼尔是否在深夜用钥匙进入过档案室，有没有打开过档案柜，是不是在卧室藏有面具等。最终，拉尼尔的测谎结果很糟糕，数据显示，他在撒谎！

　　“长官，我没有撒谎！”

　　“测谎仪可不是这么说的。”一旁的多尔蒂开口道，“你在回答问题的时候，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，尤其是和‘钥匙’‘面具’‘柜子’相关的问题上……天啊，我好像明白了！”多尔蒂立刻看向奥林，两人相视一笑。拉尼尔却一头雾水 ：“长官，明白什么？”

　　“是有人故意把你制造成了一名‘说谎者’，好让你背负最大的嫌疑！”多尔蒂笑着说，“拉尼尔，你遇到的那些怪事，杀死金丝雀的‘钥匙链’、洗手间的‘柜子’、陌生人的‘狼人面具’……这些都让你在测谎过程中听到相关单词时，不自觉地产生联想，从而有了大的情绪波动。”


　　
　　“没错，一旦你被认定是说谎者，我们就会花大力气对你展开调查，从而就可能放过了真正的作案人。”奥林说，“不得不说，这个人很聪明，而且他对我们这里的情况十分了解。”

　　多尔蒂问 ：“这么处心积虑的家伙会是谁呢？”拉尼尔毫无头绪，奥林却笑着说 ：“我倒有个猜想，让我们守株待兔吧！”

　　第二天深夜，只见有人偷偷打开了档案室的门，可他刚探身进去，就被奥林少校扯掉了面具。少校猜得没错，闯入者正是拉尼尔的室友波默中士，他的本职工作是研究中心的一名警卫员。这些日子，波默一直潜伏在屋里，伺机从拉尼尔那儿复制了一把档案室的钥匙。他故意设计一连串怪事，就是为了让拉尼尔在测谎时“出状况”，从而成为“替罪羊”……

　　（发稿编辑 ：丁娴瑶）

　　（题图、插图 ：佐 夫）